燕韻新姿尹飛燕

遨 翔 藝 海 . 雛 燕 啣 泥

雛 燕 啣 泥


燕姐口述、網主筆錄 ...

我的父母共有九名兒女,而我排行最小,和其他兄姊年紀差距有廿多年,只有第七的兄長比我年長數年。我小時候的乳名是「阿 B」,由於自小長得胖胖的, 很得左鄰右里痛愛。但是因為越長越胖了,母親喚我做「飛燕」,因她認為趙飛燕掌上可舞,希望我長得和她一般輕盈。怎知後來得了病,真的日漸消瘦起來。

自少家裹的生活不太好,父親是做海員的,到年紀大了,沒工做;母親便要獨力支撐家庭負擔。 幸而在警署「差館」 裹接到洗燙軍裝衣服的工作來做,後來得到包辦生意的「差館」越來越多,遠至上水、粉嶺、元朗、屯門、 啟德機場以至到尖沙咀,每天差不多可以環島一週。當時須要聘請很多工人做洗燙工作,而我們一家也是住在紅磡區「差館」裡的。

尹飛燕

那時在紅磡區每一年也約有六、七台神功戲上演;記憶所及,計有白玉堂、新馬師曾、何非凡、任劍輝、麥炳榮、芳艷芬、白雪仙、林家聲等老倌。 而母親很喜歡看粵劇,我只有幾歲年紀,經常在每天下午四時許便替她在「戲棚」內佔位子看戲,之後我便要自己回家,根本沒有看戲的份兒。

自小替母親幫忙著,「差館」裡每個人也認識我。直至九十年代初,母親去世後,家中才逐漸少做洗燙衣服的生意。 其中有一位警官的妻子名喚「何飛霞」,是當歌伶的;她知道我的母親自小想學做大戲而遭外婆反對,便勸母親讓我學唱粵曲。 在母親安排下,跟王粵生老師習唱,當時年紀大約只有十二、三歲,每星期由老師上門授課五天、每天一小時。

我的「師傅」王粵生老師平時待人接物很平和,但是一提起梵鈐教唱曲,便立時變得很嚴肅起來,我在初期常給他罵我唱曲「唔開聲」; 我也經常看到他不高與時用梵鈐弓打同學的頭呢! 母親為了讓我更有系統學唱粵曲,專誠添置了一部 Akai牌的錄音機, 好讓「師傅」來時將教曲過程錄了下來,他走了之後,我便可以對著錄音機照唱如儀。因為小時家裹環境問題,讀書識字機會不多, 「師傅」在教曲之餘,也教導我讀曲詞認字。 後來我學會了幾支唱曲,依從「師傅」吩咐,跟隨他在歌壇伴奏,觀摩別人唱曲,我便一面聽曲一面學習。 遇到有些時候有歌伶失場遲到,劉潤雄 [著名音樂領導劉建榮的父親 ] 便會讓我暫時頂替,上台唱曲。 那時覺得很開心,難得有此機會,上台演唱,而事實當時只懂得幾支唱曲。 還記得我第一支唱曲是「衹為恩情誤此生」,從前「師傅」教導的腔口、發聲要訣到如今還歷歷在目呢!

時雖是間中在歌壇客串幾支唱曲,但我從未試過在歌壇賺取分毫; 反而有一次在母親安排下,在歌壇上台演唱,她非常興奮,還自掏荷包,邀請了許多朋友到來捧我的場。 那個年代很流行在電台播放社團粵曲, 有一位在「香港電台」 粵樂隊伴奏的著名音樂家 「盧家熾」很喜歡我唱的曲,常常邀請我到「香港電台」唱單支社團粵曲。 那時的流行曲目有「踏遍長城覓愛兒」、「新白蛇傳」等,大多是由盧鐸撰曲的。到了後來「師傅」覺得我唱曲不夠膽量,找來了他的其他兩位徒弟「南鳳」、 「高麗」來帶著我練唱,於是我們便成了同門師姊妹起來。 因為她們本身己經是在學習粵劇的,很自然我也跟隨著學做粵劇了。


尹飛燕

我的粵劇開山啟蒙「師傅」是「吳惜衣」, 他是一位有京班底子的「男花旦」,一舉手一投足也很有花旦的嬌媚做手和身型。 我在跟隨王粵生老師習唱的同時,也是每星期上課五天,學習粵劇、每天維時一小時。 那時母親負擔得來,我是由「吳惜衣」老師親自個別教授的。 學會了花旦的基本台步、水袖工,學習的戲目方面有整套「六國大封相」、花旦負責的「推車」、「跳羅傘」等。 回想起來, 「師傅」的要求很嚴格,連表演「跳羅傘」時花旦拿著絲巾的各種型態姿勢也很考究,我是下了不少苦工,他才覺滿意的!

跟隨了「吳惜衣」師傅一段時間,因為同門之間發生一些問題,於是依從他的意思離開,轉隨「吳公俠」師傅學藝。 其他一同在那裡學戲的還有林錦堂、新劍郎和李龍、李鳳兄妹,每人的年紀也不大,可稱之謂「神童班」。

在那個時候,「吳公俠」的各個徒弟學藝和上台表演己有一段時間,他們每個人也學會了數十齣戲,還置有自己的私伙戲服。 我在日間會花三至四小時學習北派和各種基本功,晚上會到學院裡觀摩同門排戲,當其時我還未懂做戲,只在一旁看著別人排練,「師傅」便教我一邊觀摩之餘,一邊學習打鑼鼓。

我記得我第一套上台表演的折子戲是《昭君出塞》,我只是學會了這段唱曲,母親先是給我租了一套戲服,再找人替我化裝,安排了一位龍虎武師替我帶馬, 再由「師傅」教了我如何走位、上馬、跟著唱曲,行了兩個位便成。 表演折子戲《昭君出塞》那次是在「紅磡」的一間遊樂場演出的, 母親為了隆重其事,專程找來了她的一些朋友前來捧場,自己既要出錢租戲服, 又要掏腰包宴客,但看到我有機會正式出台表演,卻又是雀躍萬分。

雖然我在學戲過程中覺得很辛苦,不過上了╴後卻又覺得自己似模似樣,出到台口,看見觀眾在拍掌唱采,真有點兒飄飄然的感覺; 印象中學戲雖是出自母親的本意,但是漸漸本身也真的對粵劇表演這門藝術產生了興趣。 當時我在同門之中,是資歷最淺的一個,別人可以自己擔綱做完整齣戲,我才開始逐場逐小段的來學。 母親覺得「神童班」始終有自己固定的班底,我在那裡「掛單」不是長久之計,便安排我到外面戲班做「二幫花旦」實習演出。